山海图平叔 : 印尼现金贷中国企业生存现状

作者: 平叔,山海图 来源: 平叔,山海图 2018-11-01 11:01

很多人问过平叔在印尼为啥不做现金贷?现金贷没做过,不懂,所以只是关注关注行业动态。当初来印尼考察主要想做“一元夺宝”,发现时机不成熟做不了,印尼是穆斯林国家,对于类似于彩票的业务管的很严格,考察的过程中才确定要做出海服务。

盛宴

平叔初来印尼,到处寻找互联网的人脉,去年年底小米在雅加达搞了个小型的活动,我去参加,四五十个人的会场来了十几家现金贷公司,大部分是国内过来考察的。那时候刚好国内现金贷整改最后期限,很多现金贷公司业务做不下去了,大家纷纷跑到海外看看。小米的工作人员讲了个把小时,大家也没心思听,在下面交头接耳,好不容易到了自由活动时间, 几位过来早一点的公司瞬间被新人围起来打听消息,几家早期公司分别是做贷超、流量、信用数据和催收业务的。因为没干过现金贷,插不上话待了一会我就离开了。

后来又参加了几次行业活动,不管什么类型的互联网活动,都能遇到几个做现金贷的小伙伴。大家聚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谁谁谁业务做得好,发了大财!但是你问他们业务怎么样,都会很隐晦的说还行。在印尼做现金贷的公司一般都很低调,通常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他们是做现金贷,自我介绍会说自己是做互联网金融。

那时候行业监管不严,很多中国公司来了也不到OJK备案,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线产品再说,怎么推广APP?被告知自然流量和贷超就能带来一定的业务,也可以花钱买用户,获客方式简单粗暴,从推广不费力可以看出需求是多么旺盛。印尼的信用评级制度基本上属于空白,数据显示只有2%的人有信用卡,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人无法通过简易手续获得贷款。加之印尼央行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贷款利息上限,客观为现金贷的高息松了绑。

那时候正是现金贷最火热的时候,据说有两百家中国现金贷公司,上线产品的有六七十家,剩下的都是正在申请牌照和备案的公司。在印尼设立互联网金融公司不允许百分百外资,外资最多只能持有85%的股份。刚过来的中国公司一时半会哪里找得到合伙人?一般的做法就是找人代持,这样做必然有一定的代价和风险,但是大家被广阔的市场诱惑,哪管那些小问题。很多律师事务所专门开展了这类业务,请他们咨询一次需要七八千人民币的费用。有几家机构看中这个机会组织国内投资者过来考察,四五天的行程需要四万块钱的费用,组织了好几期。最后几期还把落地服务整体打包,包括注册公司、开发APP和催收管理系统、OJK备案,一共收费50万。

起风了

今年四五月份市场开始出现悲观的论调。流量越来越贵,监管越来越严,大家的热情开始趋于理性。果然没过多久,印尼政府出台规定明确了备案、考查、发牌照的路径和要求。接着又有新闻报道现金贷公司威胁借款人,骚扰借款人的亲戚朋友。紧接着OJK出台政策规定催收电话不允许下班时间和周末拨打,催收要有礼貌,不能影响借款人的生活。看到这个规定平叔就知道这个行业难做了,政府是在明显的袒护不还款行为。借钱还债天经地义,就算利息高,人家也没逼着你借,政府这样做明显是在纵容那些借款人不还钱。

没过多久更严厉的措施来了,对于没有取得牌照的公司不允许产品上架。这次OJK直接把APP的名称交给苹果和谷歌的应用商店,要求应用商店下架不合规的APP。这样的事情以前也遇到过,无非是一阵风,过段时间大家该干嘛还干嘛。大家都觉得OJK只是做做样子,就是借机敛财呗,都没太当回事。有一些做得大的公司考虑到风险,纷纷动用各自的关系申请P2P牌照。于是就有一些人号称有关系能够帮你拿到牌照,绝大部分都是骗吃骗喝骗钱的主儿,这样的人在北京有一个专门的名词“托儿”,平叔以为这是北京特有的产物,没想到雅加达也一样有。

这些人有号称是总统亲戚的,有号称是央行行长朋友的,有号称是OJK主席铁哥们的,反正说的人都是大人物,让你先出点钱他去活动一下,过不久就会再找个理由说这件事情卡到哪里了需要费用疏通一下。你如果表现出来怀疑或者顾虑,他们会拿出和某某高官的合影,告诉你这个人是某某司令、某某省长之类的,平叔见过一个老人家,常年背着几本制作精美的影集,里面按照时间轴排列好他跟一些高官的合影,照片下面还有合影高官的姓名和职位。据说当时的牌照已经炒到数百万一张。

金融牌照这类东西,属于丹书铁券之类的宝物,拿到之后可以躺赚,谁都懂里面的含金量,OJK以前是一个清水衙门,这几年突然冒出来P2P、移动支付、钱包等牌照,OJK一下成了炙手可热的权利部门,印尼的腐败比非常严重,海关可以明目张胆的用中文问你要小费,更何况这样的发财机会。按照各国这类业务的普遍做法首先能够拿到牌照的是印尼大财团,毕竟OJK很多委员都是这些大银行调过去或者是现任行长兼职,这些公司相当于中国的大型央企,是亲儿子中的长子;第二梯队的企业应该是印尼的知名银行了,这类银行虽然没那么大影响力,但是毕竟也是行业中的佼佼者;第三梯队应该是本地互联网金融公司了,毕竟人家的地盘得让人家先发财;中国的互联网金融公司只能排到第四以后了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!想清楚这样的顺序了谁告诉你能帮你搞定牌照基本都是吹牛,借牌照运营可能还是一条路,毕竟印尼的银行不知道咋干,你帮他挣钱,他总得分一点给你吧。

印尼的监管部门给中国公司至少挖了两个坑:

◆ 第一个坑

申请周期特别长,并且很多弹性规定。OJK的规定,想上线产品必须满足备案要求,算是第一关,这一关比较容易过,不过按照印尼人办事效率,从注册公司到备案成功需要差不多半年时间;第二步就要看你的公关能力了,成为种子选手,到达这一步可以拿到临时牌照,公司可以正大光明的运营,不过OJK在这个阶段还是可以随时把你踢出去,就看你懂不懂事儿了,到达这一步的时间可长可短,这个一要看运气二要靠公关;第三步就是拿到永久牌照,这个时间周期是取得临时牌照后半年到一年,到这一步才算进了保险箱。以上三步如果规规矩矩的办理,两年半拿到正式牌照算你运气好效率高。以现金贷这样只争朝夕的行业,等两年半黄花菜都凉了。目前在印尼拿到牌照的公司只有5家,具体名称平叔就不公布了,有需要私聊。

◆ 第二个坑

外资现金贷公司只允许使用外资进行放款。这明显是坑,中国资金出来本来就难,一开始又没有牌照,投资人哪敢把大额资金投进来,没有投资款光靠本金放款很难做起来,国内现金贷爆发就是因为打通了银行的融资渠道。今年春节后有几个福建老板找到平叔,问哪个现金贷公司可以投资,联系过后一听说没有牌照都没了下文。

其他的坑就更多了,印尼没有比较完善的信用数据,风控成本非常高;支付不完善,支付成本非常高;催收又不能使用特殊手段,现在听说OJK不允许借款APP访问用户的通讯录,这下想打骚扰电话也没戏了。

落幕

S总是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,他过来收拾残局,他们公司去年下半年进入印尼,为了能够快速开展业务一路砸钱很快搞定公司手续,正常开展业务也就几个月的时间,因为管理不到位加上印尼本地合伙人黑钱,已经出现严重亏损。七八月份公司一看财务报表发现问题很严重,赶紧杀过来,幸亏刹车及时,在他到后的一个星期本金逾期增长80万后终于下降了。因为OJK的监管,他们的产品不得不下线,业务是开展不下去了,万幸的是OJK没有关闭服务器,如果关闭服务器那还款通道就关闭了。S总到了之后让公司所有的人打电话催收,其他的事情全部停掉。一个月下来收回来上百万的欠款。可是越到最后越难催款,寻找催收公司人家一看他们的业务量也不大,兴趣不大。现在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催款。

像S总这样的中国公司也不是一两家,行业内绝大多数公司都是这样的情形,大家都知道印尼的现金贷玩完了,都在努力的挽回损失,有一些撤退早的公司还是盈利可观的,像S总这样进来晚的公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。

在印尼做现金贷的中国企业,来得早、有经验的公司也有几家做的不错,不过绝大部分的现金贷公司都是铩羽而归,其实也能理解,毕竟出来创业风险很高,哪有稳赚不赔的事情。平叔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告诉大家行业现状,一些想过来发展的现金贷公司请慎重评估。

最后平叔分享一下出海的心得,到人家的地盘了就老老实实做正当的生意,比如说电子商务、O2O、SaaS服务之类的,暴利行业最好别碰,那些行业做得好印尼人就会收回去,做得不好你就帮他们填坑。没办法谁让咱们在人家的地盘混呢?山海图的平台是一个资源平台,更是一个信息平台,我们常年在这里获取最新的互联网行业动态,也欢迎大家给我们提供最新最真实的行业信息,山海图会把这些信息分享出去,帮助大家少走弯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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