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悲伤逆流成河,高燕拿爱情跟父亲做了交易

作者: 曾高飞锐思想 来源: 原创 2020-11-17 09:22

编者按:应粉丝强烈要求,从今天起暂停财经文章发布,改成连载《我们的70年代》系列长篇小说第一部《挣扎的成长》(原载中国作家协会官网中国作家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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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情这事儿,说简单就简单,硬起心肠,一句话就断了;说复杂就复杂,思念都在心里面,怎么断都断不了,让人一辈子不得安生,临死了还在牵肠挂肚。

这解决感情问题,与其他事儿还真不一样,没有诀窍,没有捷径,解铃还须系铃人,心病还须心病医。

作为过来人,高欣洞若观火,要斩断高燕与祁宏相爱,高燕的态度至关重要,起着决定作用。只要高燕这关过了,祁宏那儿就好办了。男人坚强,有理想有追求,时间会帮他治愈伤痛,重新起航,丘比特会给他再安排一个女孩。

觉得自己过的桥比高燕走的路还多,吃的盐比高燕吃的饭还多的高欣,十分明白清楚初次动情的高燕,她的弱点在哪里。如果不对症下药,要把这个问题解决好还真不容易,效果可能适得其反。

清早,酒醒后的高欣,在薄薄的晨曦中出发了。他一边开着车往四明山跑,一边琢磨对策。高欣把车窗全部打开了,浩荡的晨风吹进来,扑打在他脸上,让他头脑无比清醒。

高欣准备推掉当天所有生意应酬,呆在家里,跟高燕认认真真地谈谈。拿不下这个坚固的堡垒,把家事处理好,他哪有心思做生意?

回到家,下了车,高欣没有理会替他担忧了一个晚上的王红梅,径直上了四楼,进了高燕的房间。

高燕还没起床,她心里正悲伤着。在自己的意志和感情面前,高燕有些无奈,她觉得自己被切割成了两部分。白天坐在梳妆台前看书,她做得到心如止水,专注凝神;晚上一躺在床上,就胡思乱想了,神经衰弱,睡不着。到了后半夜,实在太困了,好不容易睡着了,却是噩梦连连。

高燕梦见祁水河涨水,祁宏掉进了汹涌的洪水里,被波浪卷走了。在洪水中忽隐忽现的祁宏挣扎着,挥舞着手,向她拼命呼救。

看到父亲进来,高燕往被窝里一缩,用被子蒙住了头。她在生父亲的气。骂她,打她,反锁她,都没关系,关键是父亲反对她和祁宏的感情,这点让她没有办法原谅他。

高欣一屁股坐在床沿,伸出宽大的手掌,覆盖在高燕的头上,他希望借助这个充满父爱的温情动作来化解高燕的敌意,让她理解父亲的一片苦心。

双方都沉默着,在沉默中较劲,仿佛谁先开口谁就妥协了一样。

还是高欣率先开口了,他不能像小孩子那样生闷气,这对解决问题没有什么帮助。高欣摸着女儿的头,既严肃认真,又和颜悦色地说:“你喜欢祁宏,爸爸就来跟你聊聊爱情。”

她和祁宏有爱情,与张伟没有爱情。听父亲这么一说,高燕看到了希望,以为柳暗花明的转折点来了,父亲还是愿意替她着想,愿意尊重她的感受的。

高燕不由自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准备跟父亲聊聊,争取自己的幸福。

“爸爸是过来人,什么都经历过,也见得多了,”高欣说,“爸爸想的,说的,做的,都是为你好。爸爸不是你的敌人,对你也没有敌意。爸爸给你讲三点,你好好听着,好好想想,然后再做决定。”

看来真的转机来了,高燕觉得父亲还是那样和蔼可亲,父亲还是父亲,在心里还是让着她,向着她。

“第一点,你现在还小,看问题很单纯。感情的事情,婚姻的事情,家庭的事情,很多都不懂,也没有经历和经验。初恋是美好的,可人生就是这样,到头来没有几个人是和初恋结婚过日子的。即使和初恋结婚了,结局往往都差强人意,99.9%的都后悔娶错了,嫁错了。你要理性地看待初恋,婚姻是初恋的粉碎机。只有留在心里的初恋才是美好的;结了婚,随着神秘感消失,初恋就成了一堆发霉腐烂的黄花菜,吃起来不仅不补身子,还要让人中毒,弄不好就可能两败俱伤。”

“第二点,你和祁宏不是一路人,你们不合适。你们的三观不符,性格不合,将来的人生道路也不一样,现在只是出于异性相吸,把矛盾都掩盖了。相爱容易,相处很难。他以后读大学,参加工作了,与你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和交集,他还会碰到很多女生,那些女生比你更适合他。在爸爸看来,那个凌书记的女儿,就比你更适合,祁宏有她相助,人生会更加顺利。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女生,她们都比你更适合祁宏。你爱他,就把他放飞了,不要死死地拴在自己手里,这是害他。祁宏不是麻雀,不属于四明山;祁宏是雄鹰,属于蓝天白云,属于你我都看不见,想不明白的远方。你不要用自己的爱,把他困在四明山上,让他扇不动翅膀,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片蓝天。”

“第三点,爱就是责任,要对他负责。为了这份责任,既要珍惜,又要学会放弃。这点,你已经在做了,也付出了很多,但远远不够,方向也不对。你现在所做的,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始。祁宏那孩子命苦,投错了胎,生错了家庭。对他来说,人生才刚刚开始,以后的道路还很漫长,需要的还很多,祁家是没有这个能力的。这个责任,你负担不起,但爸爸可以。爸爸跟你做笔交易,你跟祁宏断了,接受张伟。以后祁宏读书需要多少钱,爸爸承担多少钱,不用你操心了,只要你保证不要再跟祁宏纠缠下去。”

高欣讲的这三点,确实是高燕以前没有认真思考过的。他给高燕打开了一扇认识爱情,认识婚姻,认识家庭,认识人生,认识世界的新窗口。

高燕第一次感到,是自己把爱情和人生看得过于简单了,认为两个人只要相爱就什么都可以了,只要自己努力了,就什么都有了。原来这个世界好复杂,人生好复杂,爱情好复杂,婚姻好复杂,家庭好复杂,很多东西不是自己努力了就能够把握得了的。

在这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中,自己只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载沉载浮的一叶小舟,风吹雨打,波推涛抛,自己掌不了舵,也划不动桨,靠自己的力量,一切都是徒劳无功。

“爸爸的话,没有恶意,都在为你和你们着想。你好好想想,想好了,告诉我。我是不同意你跟祁宏好的。你跟张伟才是一路人,那孩子对你很上心。你现在被爱情蒙住了眼睛,看不清楚情况,也看不到张伟的优点和对你的付出;以后你就知道了。试着给他机会。”

高欣没等女儿给他答案,就站起身,带上门,出去了。他知道,女儿不可能马上给他答案的,他得给她留出时间来,让她把利害关系想明白想透彻。他觉得自己对女儿很残忍,就像当年祁茗父亲对他们一样。他不想在高燕房间里呆久了,他不敢面对高燕那双祁水河的水一样清澈纯洁的眼睛,也不想让高燕误会他有什么态度变化,哪怕一点侥幸,都不能让高燕感觉有。

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,尤其是当家作主的人。如果不是为高家的生意,如果祁宏不是他亲生的,高燕不是他亲生的,在张伟和祁宏之间,高欣倒是希望女儿选择祁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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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欣的话和态度,让高燕感觉四明山崩塌了。豆大的眼泪顺着那张憔悴的脸,四明山的涧泉一样流淌下来,滑落在干净的棉被上。开满红色花朵的被面被泪水打湿,那片洇湿的范围不断扩散,越来越大。

高燕心如刀绞,为苦命的祁宏,也为自己这段悲苦的初恋。

高燕原以为祁宏考上大学了,他们就熬到头了,苦尽甘来了,可以享受爱情的甜蜜了。但没想到,一切才刚刚开始,像父亲说的那样,更大更长的苦难还在后头呢。

父亲讲的每句话,每个意思都是对的,也在为她和祁宏着想。可其他两点,高燕听得似是而非,也听不进去,但有一点,高燕是怦然心动了:只要她跟祁宏一刀两断了,跟张伟好了,祁宏以后的学费生活费,就不用操心了,父亲将负责到底!

离开四明山,离开祁东县,马上就要到异地他乡读大学的祁宏,人生地不熟的,如果没有费用支持,那就更加寸步难行了。父亲的这个条件,具有致命的诱惑力。凭她自己,是没有这个能力的。正如父亲所说,祁宏的人生道路还长,也许读完大学后,他还得读硕士,读博士,还得出国留学,这些都需要大笔费用。这些,她无能为力;这些,对父亲来说,只是举手之劳。

祁宏读书,总不能饿着肚皮吧。如果自己答应父亲了,祁宏将来就可以一心一意,只读圣贤书,奔赴远大前程了,高燕觉得祁宏是他们这一代中罕见的优秀代表,只要有条件,将来完成可以跻身社会精英阶层,成为国家栋梁。自己那么辛苦,放着好好的书不读,跑到广东打工,没日没夜地加班干活,几次都累倒在生产线上,不也是为祁宏谋个美好前程么?如果牺牲自己的感情,换来父亲对祁宏的资助,也不枉这段感情,也算对祁宏有个交代了。

高燕比任何时候都清楚,对祁宏这个人,她这一辈子是放不下,忘不了的,用自己的苦和痛,换得祁宏的甘和甜,她愿意,也许这就是爱情的真谛。

爱到深处,突然放下一段感情,心就空了,那种感觉折磨人,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段新的感情来填补空虚。如果不是祁宏,那就谁都无所谓了。既然父亲看好张伟,就那张伟吧。也许像父亲说的那样,她和张伟才是一路人,可以试一试,给他一个机会,给自己找份慰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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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呆在家里的高欣如坐针毡,等着女儿给他答复。

上午十一点多,高燕起床了,扶着楼梯,一步一步地下来了。她感觉身体很虚,被掏空了,就像没有重量的幽灵,漂浮在空中,站都站不稳。

看到高燕的样子,高欣有点心痛。但他知道,长痛不如短痛。熬过了这段时间,女儿就会好起来,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这个阶段。高燕下楼来,就是一个可喜的信号。

王红梅看到女儿下来,高兴坏了,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,拧开瓶盖,递给高燕,要她喝了,补充一下体力。

两天两夜没吃没喝,高燕确实渴了,饿了,她接过牛奶,抿了一小口,又放下了。

王红梅要高燕做帮手,母女俩一起张罗饭菜。王红梅准备做一顿好吃的,给女儿好好补补,把两天没吃的,全部补回来。高欣也过来了,给两个女人帮忙。他们三个人确实需要在一起好好借助家庭琐事,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了。

“你把张伟叫过来,中午一起吃饭,我有事对他说。”高燕对父亲说。

听到高燕这么说,高欣十分高兴。他知道,女儿已经从心里面接受了他的意见,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,感情的事还是高燕自己对张伟说好。

高欣给张伟打了一个电话,要他尽快赶回四明山,高燕找他有事商量。

听到高燕主动找他商量事情,张伟喜出望外,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。他隐约感到,该他采花摘桃的好时节来了。

张伟一边兴奋地吹着口哨,一边一路小跑,出了工厂。在厂门口,张伟拦了一辆出租车,急急忙忙地赶往四明山。

张伟心情迫切,恨不得马上飞到四明山,飞到高燕身边,他太想知道高燕找他什么事了。张伟给司机加了十块钱小费,要他能快就尽量快。一路上出租车风驰电掣,赶超了很多辆车。

张伟赶到高家的时候,饭菜已经端上桌了,鸡鸭鱼肉,摆了满满一桌,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。

但菜香饭香比不上美人香。在张伟眼里,高燕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,才是最香的,让人流连忘返,三月不知肉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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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客到齐,准备入席,看高燕坐下,张伟挨着高燕,坐了下来。

大家都还没动筷,张伟就忙不迭地往高燕碗里夹菜,他的筷子就像长了眼睛,每碗菜里最好的肉,都被张伟夹起来,放在了高燕碗里。

看着张伟的殷勤模样,夫妻俩相视一笑,心里满是赞许:这才是相敬如宾,相濡以沫,一起过日子的样子。

张伟对高燕的疼爱,夫妻俩看在眼里,喜在心上。

只有高燕不领情,她茫然地看了张伟一眼,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,就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路人。

把眼光挪回碗里,看着张伟给自己夹的满满一碗菜,高燕机械地说出了让其他三个人又惊又喜的话:

“张伟,我们结婚吧,越快越好。”

那一刻,空气凝固了,几双筷子停在空中,他们面面相觑,没想到,高燕倒比他们都急迫了。

凝固的心情各不相同,张伟是因为太兴奋了,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,来得如此猛烈,他做梦都不敢想高燕要跟他结婚了。

高欣是如释重负,他不用担心吊胆地忧虑祁宏和高燕谈恋爱了。

王红梅则是因为错愕——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,她怕女儿脑壳坏掉了。女儿从广东回来,她还以为女儿把心情整饬好后,准备重返校园呢,没想到女儿要迫不待地把自己嫁出去,这太不正常了。

高欣怕女儿是一时气话,事后反悔,也怕女儿是缓兵之计。夜长梦多,高欣接过话茬,趁热打铁地说:“结婚是大事,不急,得准备一段时间。要不,你们先把婚订了?”

高燕不小了,已经十八岁了。在四明山,这个年纪的农村女孩,算是适婚青年了;如果没有读书了,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。

高欣赶紧放下碗筷,找出来一本老黄历,准备挑选黄道吉日。

“不用选了。”高燕说,“日子就定在7月8日。”

高燕定下的这个日期就像是一把锤子,重重地击打在高欣心上。很明显,这个日子是祁宏在考场上的日子。把日子定在这一天,是高燕在惩罚自己,她希望快刀斩乱麻,在祁宏高考回来之前,把生米做成熟饭。

那顿饭,只有张伟一个人吃得兴高采烈,风卷残云,意犹未尽。他把夹在高燕碗里的饭菜也吃了。

人逢喜事精神爽,胃口也大开了。

把事说完后,高燕什么也没吃,她放下碗筷,上了四楼,回到了自己房间,把门反锁了。

王红梅跟在高燕身后,一路劝高燕吃点东西再上楼,高燕没有理会母亲。

吃完饭,张伟跟高欣夫妇寒暄了几句,上了四楼,站在高燕的闺房门口。高燕都主动要嫁给他了,张伟想找高燕套套近乎,如果有机会亲热一下,那是最好的了,他想这一刻已经想了很多年了。

张伟敲了几下门,叫了几声燕子。高燕既没开门,也没回答他,张伟只好作罢,下了楼。张伟没有因为高燕的冷落生气,他心里高兴着呢,都要跟他结婚了,高燕迟早就是他的人了,他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荣辱得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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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欣果然说到做到,没有食言,把张伟送走后,他从四明山工行取回来十万块钱,交到了高燕手里。那些钱,整整装了一麻袋。高欣对女儿说,这些钱,就是她的了,她爱给祁宏多少就给祁宏多少,不够的话,还可以找他要。

这笔钱,对高欣来说,是一个小数目,对高家生意一点影响也没有。这笔钱,对祁宏来说,却是一个天文数字,祁家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。有了这笔钱,祁宏读什么书都不用愁了。

看着梳妆台上那叠堆成小山一样的钞票,高燕伤心地哭了。这就是她的爱情在父亲心中的价格。让她唯一感到安慰的,就是这笔钱可以保证祁宏高枕无忧地读书,换来一个锦绣前程。

高燕第一次感到自己就像父亲那样,成了一个生意贩子。父亲贩卖的是黄花菜,她贩卖的是自己的感情。只不过父亲乐此不疲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;她是身不由己,一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,这一次,也算是把握了最佳出手机会,卖了一个最好的价钱。

第二天,趁到县城谈生意的机会,高欣上了一趟县人民医院,把祁家欠下的两万多块医药费结了,他觉得欠祁茗太多了,欠祁家太多了。

高欣还买了两支派克牌钢笔,六盒脑黄金,几斤上等时鲜水果,跑到祁东二中看望祁宏,高欣仔细地询问了一下祁宏的学习情况。看着祁宏,高欣满心喜悦地想,这就是他的儿子,是一个将来很有出息的人物,一个与他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,能够光宗耀祖的大人物,高欣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。

人的感情转换起来就是快啊,亲情就是亲情。但高欣只能把这份亲情埋在心底。

看到高欣来看自己,祁宏感到十分意外。他知道,高欣是对他有成见的。出于礼貌,祁宏陪着高欣聊了半个小时。祁宏想,也许快高考了,也许高欣知道他能考上一个好大学,能拼出一个好前程吧,做生意的人善于察言观色,就是势利。

回到四明山,高欣把医药的结账单给了高燕。他清楚,让女儿知道他为祁家做得越多,女儿就越不好意思反悔,张伟和高燕的事,就越板上钉钉,不会再发生变故了。

王红梅也给了女儿三千块钱,她觉得亏欠祁宏和女儿的,希望做点补偿。可她一个家庭妇女,不管钱,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;这个事,在她心中,也就只值这么多钱。

在王红梅陪同下,高燕跑到四明山邮电局,把母亲给她的那三千块钱汇给了祁宏。在汇款单附言上,高燕伤心地写到:我已回家,一切都好,勿念,期待你的好消息!

高燕一边在附言上写着字,一边失声痛哭。她想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给祁宏汇款和写信了,以后两人就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了。

收到汇款单,看到熟悉的字迹,祁宏没有多想,他只知道自己最关心的那个人已经平安回到了四明山,这就够了,其他的高考后再说吧。现在他必须心无旁骛,全力冲刺,争取考个好大学,给高燕一个满意交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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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7日,祁宏满怀信心地走进了考场。那时候高考还没有提前到现在的日子,全国高考是7月的7、8、9三天。

在高考前的几次模拟考试中,祁宏的成绩十分稳定,已经跟凌林不相上下,两个人牢牢占据着全年级的一二名。

为期三天的高考结束,祁宏的人生,祁家的命运将掀开新的一页,进入一个新的时代。

这个新时代,意味着祁家挨过了漫漫长夜,金色的阳光将破窗而来。而他就是帮助祁家冲破笼罩在头上多年的阴霾的那缕阳光。

7月8日,高家张灯结彩,高朋满座,张伟和高燕举行了盛大的订婚仪式,县镇村的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,把高家大院挤得水泄不通。

祁东常务副县长张解放特意从县城回来,主持了高燕和张伟的订婚仪式。

高欣西装革履,意气风发,高燕跟张伟订婚,把他心里的阴霾驱散了,他再也不用担心祁宏和高燕谈恋爱了。这次联姻也意味着,他的事业,高家的生意将更上一层楼,看到更远,更美丽的风景,有着更好、更辉煌的前途。

高欣和张解放坐在主桌的主座上,谈笑风生,心照不宣,互相频频敬酒。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。

张解放鼓励高欣好好干,做一个优秀的农民企业家。张解放向高欣保证,等张伟和高燕结婚后,通过招干的方式,把高燕安排到黄花菜加工厂,先在财务部干两三年,再提为财务经理。

这正是高欣的愿望。他希望高燕把财务弄懂了,弄透了,将来高家就有了一个懂财务的人。这是做大做强企业的关键。王红梅不懂财务,他也不懂,交给别人又不放心。

高欣希望三五年后,高燕一边在黄花菜加工厂上班,一边帮他打理财务,让他腾出更多时间来经营企业,拓展业务。

在订婚仪式上,张伟意气风发,端着酒杯,逢人就敬,结果酒宴还没结束,就已经喝得烂醉如泥,趴在酒桌上,睡着了。高燕安排陈晓明把张伟送回了张家。

客人陆续散去,高燕上了楼,进了房间,倒在床上。她的眼泪就像那条奔腾不息的祁水河,在黑夜中流了一个晚上。没有人知道高燕心里的痛和苦,包括母亲王红梅。

高燕知道,走到这一步,这一辈子,她和祁宏已经没有可能了,她能为祁宏做的,也就是这些了。让她唯一放心不下的,就是高考后,祁宏回到四明山,如何面对她和张伟订婚的现实。

把订婚的日子定在7月8日,那是高燕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,必须要在祁宏高考后,回到四明山前定下来。否则,只要祁宏高考结束回来,只要见到祁宏,她就可能要反悔了;她一反悔,祁宏以后的学费生活费就麻烦了。

那十万块钱,不仅能够帮助祁宏读完大学本科、硕士、博士,也能帮助祁家那群小孩在祁宏读大学后到参加工作之前,不至于因为经济问题有辍学的风险和危机。

那夜,躺在床上的高燕,眼神空洞,四肢乏力,一动不动,她想死的心都有了。她觉得自己的心死了,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,没有感情,没有感觉,没有活下去的欲望;她的魂魄也出了窍,不知跑到哪儿去了——她已经没有灵魂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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